学会享受孤独

香港的第一个月是十分孤独的,这也是我第一次品尝到孤独的滋味。那时,我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适应新环境之中,加之刚开始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办电话卡,因此也没能和亲朋好友倾诉。

到了晚上,学校几乎看不见任何人,我在学校里,学校在大山里,我就在这段时间里养成了夜跑的习惯。香港中文大学的校园是沿山而建,晚上九点后,我从学校地铁站沿着盘山公路跑到学校后山。除了泛黄的灯光以外就是蛐蛐那微弱的叫声,很多时候你还能听到路两旁草丛里的“哗哗”声,我不敢停下来,也不敢往两边看,当然我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我会出汗,会喊叫,可当跑到精疲力尽的时候,我会突然发现所有的疲惫和恐惧不过是自怜的借口罢了。冷静下来,抛去内心的浮躁,我开始享受每天夜间两个小时的夜跑,以及跑完步后无尽的精神愉悦。

跑步的过程中,我甚至思考过生与死的问题——人到最后都难免一死,那么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金钱?权力?还是其他?如果金钱和权力都不是生活的本质,那么什么才是我这一生要去追寻的?

我一直相信,“若想获得真独立,需到真孤独里求去”。克服最后一滴眼泪,你就能明白一切都要依靠自己杀出一条路来。我常常会想起俞敏洪老师所讲的“树的精神”:

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像树一样的成长,即使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但是只要你有树的种子,即使你被踩到泥土中间,你依然能够吸收泥土的养分,自己成长起来。当你长成参天大树以后,遥远的地方,人们就能看到你;走近你,你能给人一片绿色。活着是美丽的风景,死了依然是栋梁之材,活着死了都有用。

校园里有成千上万棵树,它们就那样矗立在那里,靠自己活着,小树不断地成长为大树,不依附任何人,大树有些已是几百年的古树,树荫成片。它们就这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地生长着,给人以阴凉,为经过的人们做着榜样。

主动克服文化差异

我在书里讲到过我主动学习粤语的经历,决定学粤语不是因为我要讨好哪个香港人,而是单纯地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善我与身边人因为语言、认知的不同所导致的误解。

来到香港后,我发现香港人对内地的所谓偏见,大都是因为某个小问题而产生的对一个群体甚至所有人的偏见。这种偏见是不客观的,也是不全面的,说到底还是因为认知的不同所导致,所以加强交流、彼此了解才是避免两地更大冲突的王道。

从内地方面讲,我们到香港时也应当去理解他们的生活和思维习惯,这样才可能正确地认识香港人。香港是一个法治社会,而内地的城市管理、制度建设、法治环境等还远不如香港那么完善。为什么香港人会对我们有意见?我们应当先从自身找问题。

通过香港这个窗口,我萌生了去认知世界上更多国家的想法,去了解不同的宗教、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社会形态。我愿意通过自己的主动学习,去和不同肤色、不同信仰、不同文化的人建立好朋友的关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首先认识和了解我的国家。

学科之间没有界限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认为学科之间存在明确的界限。从高中时老师就告诉我们,文科生是和文史哲打交道的,理科生是和数理化打交道的,工科生则是和工程打交道的。

到了大学,文科生瞧不起理科生和工科生,因为文科生阅读量大,思维敏捷,而理工科学生总是在和数字、公式以及静态的事物打交道,所以人总是看起来愣愣的。理工科学生也常笑话文科生穷酸、伪文艺或不切实际,缺少像自己那样脚踏实地的精神。

来到香港后,我才发现,很多文科生思考的问题常常需要理科知识介入才能得以解决。比如民工问题,需要去计算民工的收入、开销、住房等数据,才能得到解决方案。又比如经济发展问题,需要利用各种公式进行演算,才能让散乱的数据变得有价值。

此外,很多工科生研究的产品可以给文科研究领域带来许多有价值的新兴话题。文理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跨学科发展的时代,想在其中画出一道清晰的界线,简直是不可能的。如果你仍旧那样觉得,只能说明你尚未触及该领域精微、深刻的层次。

信仰不是救命稻草

在香港读书的两年时间里,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会有信仰。信仰不等同于简单的相信,而是对宇宙万物有着极其深刻的认知。在人力无法驾驭的情况下,我们会去乞求上帝或佛祖,但人也不能万事都祈求神助,这样只会弱化人的能力,信仰反而会变成一种毒药。

因此,信仰不应该是我们每天的救命稻草,更不是要刻意去做给其他人看的东西,它是满足自身心灵所需和心智教育的过程。每个人都应当竭力去探索并找到属于你自己、可以满足你自己的一种教育方式,它可能无法带给你实实在在的东西,不像学科教育那样让你取得一个好分数或者未来挣大钱,但你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精神上的丰收。

信仰改变着我们的本质,它跟金钱、财富、地位都没有关系,但它却教会我们如何自处。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教育存在,无论贫穷或富有,我们都能快乐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