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知识改变命运”。海外华人如是,在国内拼搏的人,也应如是。

在1985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歌曲《龙的传人》首度唱响,并成为此后二十年里众口传唱的不朽经典,也让此歌的演唱者——海外华侨华人代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喜瑞都市长黄锦波的名字蜚声中国大地。

作为美国首位华裔市长的黄锦波,在美国华人世界里是一位具有多重身份和不俗气质的知名人物。他曾是议员、市长,从政达14年之久;他是著名医学博士,在美国开有私人诊所;他又是经济专家,担任”中美经济文化促进公司”顾问;他还是一个歌星,拥有一家私人电视台,并经常参加中美之间的各种文化交流演出……

华人子弟艰难打拼成为医学博士


尽管成年以后的生活丰富多彩,但黄锦波的少年时代,却是在贫寒当中度过的。他的祖籍是中国广东台山,1943年生于香港。黄锦波5岁丧父,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他兄弟二人拉扯长大。

1961年,中学毕业后,年仅18岁的黄锦波怀揣母亲勤俭节约攒下的200美元,只身一人,出外”闯天下”。他从香港出发,远涉重洋,辗转来到美国,开始了艰难的求学之路。

初到美国,黄锦波首先需要找到一个”饭碗”。在父亲朋友的帮助下,黄锦波去了洛杉矶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做Busboy,也就是侍者的助手,工资是每小时1美元。虽然在中餐馆打工又苦又累,工资也不高,但唐人街有很多中国人为伴,这里的气氛和环境让这个刚刚涉世的年轻人感到舒适和安全。然而,黄锦波并不甘心就此度过一生。他一边干活,一边思考着未来的人生道路。

早年的华人移民父辈们来美国后,由于没有文化,只能从事一些艰苦的、美国人不愿意干的重体力劳动;混得稍微好一点儿的,也大多只是办餐馆、开小店之类。到美国后,黄锦波发现当时有较高文化水平的华裔后代已经在改变着华裔的地位,从事着一些受人尊重的职业。于是,他决定投考医科大学,用知识改变命运。

“有志者事竟成”。边打工边求学的黄锦波在困顿中让自己的毅力才华与智慧潜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赴美两年后,他考入了犹他州盐湖城的药剂学院,在取得了药剂学学士学位后,他又做了五年的药剂师。在此期间,黄锦波在完成工作任务的同时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看书学习,为犹他州医科大学的入学考试做准备。当时的竞争非常激烈,报考的1200人中,学校只录取80人,凭着聪明和勤奋,黄锦波最终被录取。进校之后,他同样依靠自己的刻苦努力,仅用三年半时间就学完了全部专业课程,于1971年取得了犹他州医科大学医学博士学位,是这所学校60多年历史上唯一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学业的博士。

创业之旅取得累累硕果


走出校门后,黄锦波开始了创业之旅,并最终取得了丰硕成果。用今天的眼光来看,黄锦波无疑是一个有抱负、有胆识、有成就的创业者。而他之所以能够成功,首先是因为他具有坚定、执著的进取精神,一种强烈的创业意识,几乎贯穿了黄锦波的整个生命过程。他坚信”一个普通的人,只要拥有巨大的决心,就能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拥有犹他州医科大学医学博士学位的黄锦波是以妇产科、儿科专家的身份来到加州洛杉矶县喜瑞都市定居的。随后,一家诊所邀请黄锦波成为合伙人。两年半之后,黄锦波凭借干练的作风和狂热的工作态度,赢得了属于他自己的一家诊所。从医几年间,1000多个小生命,经他之手来到了人间,其精湛的医术使他成为美国医学界的佼佼者。

黄锦波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敢于尝试一般人不愿”冒险”的新领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美国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黄锦波在行医之余,大胆开辟理财新途径,先后涉足房地产和股票生意。这些颇有眼光的投资令他的财富飞速增长,最终成为拥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有产阶级”。

黄锦波创业征程中的另一”大手笔”是创办电视台。那是上世纪80年代末,黄锦波自筹资金,在美国创办了自己的电视台——中美电视台,他也成为最早在私家电视台用英语向美国观众播放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新闻和国庆、春节等节目的美国人。

在谈到其创业初衷时,黄锦波曾对采访他的记者说:”早些年国外媒体一些不真实的报道把中国渲染得极端贫穷落后,在海外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响,而现在这些影响正在逐步地消除和改变,这其中就有海外华文传媒的贡献。我始终坚持并强调用英文向美国报道和介绍中国,就是希望不仅能积极向海外华侨华人介绍中国的巨变,更能在一定程度上纠正母语非华文的当地人士对中国的偏见。”

中美电视台每天用中英文两种语言滚动播出,不仅转播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还有大量介绍中国大陆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节目。作为中美电视台的董事长,黄锦波是一个才能全面的电视人,能独立完成编、导、演、摄像、剪辑、配音、制片等诸多环节。他曾带着摄制组回中国采风,向西方的观众推介这个古老而又焕发着青春活力的迷人国度。他也曾作为记者,亲赴台湾采访马英九等名流,为两岸的沟通与和平统一献计献策。

青年才俊书写华裔参政新历史


从医多年的经历,让黄锦波与社会各界人士有了广泛的接触,也让他对美国社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看到了当时美国社会一个重要的现实:上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被美国媒体称为”模范少数族裔”之一的华裔尽管从经济上获得成功、学术上取得成就的人数确实不少,但美国华裔政治地位不高的状况并没有质的改变,原因就在于华人在美国从政的不多,华人在美国政坛的力量太小了。他记得母亲曾经对他说过:自己有本事了,就要为别人做好事。于是,黄锦波决定投身政治舞台,参加市议员和市长的竞选,”华人要从政才能赢得更多的权利”。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首位华人火炬手黄锦波。

 

1978年,加州喜瑞都市需要改选一位市议员,经过悉心准备的黄锦波毫不犹豫地加入到竞选的行列中。这位当时年仅35岁,在美国生活了17年,在喜瑞都市只生活了7年的年轻的”外族人”,与另外11位”老资格”的候选人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当时,黄锦波虽然是首次参选,但形势却对他十分有利。相对于其他竞争对手,黄锦波的优势在于年轻、精力充沛、有经济实力,更重要的是,在喜瑞都生活的7年中,黄锦波就像一个行侠仗义的西部牛仔,他的诊所免费为市民检查身体,他当业余警察,教人如何实施”心肺急救”,他还义务教小朋友踢足球。广结善缘的黄锦波,在市民中已经拥有了相当不错的口碑。最终,黄锦波战胜其他对手,顺利当选市议员,成为美国最早参政的华人之一。令黄锦波兴奋和自豪的是,以前一向对华人有偏见的白人、黑人、美籍墨西哥人和菲律宾人都给他投了票。同年,黄锦波还当选为喜瑞都市副市长,此后他还两度任职副市长。

1983年,黄锦波”更上一层楼”,当选为喜瑞都市市长,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华裔市长,书写了美国华人从政的新篇章。此外,他连任议员的时间也长达14年之久。

黄锦波上任市长之初,质疑与猜测之声不绝于耳。一次,黄锦波提议将美国最大的购物超市沃尔玛引进喜瑞都市,没料到,却引起了许多人的反对。反对黄锦波的提议的人,主要是当地一些零售业主,因为他们觉得沃尔玛的进入会减少他们的收入。但黄锦波看好沃尔玛,因为沃尔玛将给这个小城带来就业机会和更多的税收。于是,他召集了有关各方的代表,通过与沃尔玛进行辩论、谈判的方式,把沃尔玛将会带给喜瑞都市的多项利益,呈现在广大市民面前。最后的事实也证明,黄锦波的决断是正确的,沃尔玛落户喜瑞都市后,不仅给当地居民提供了质优价廉的生活用品,每年也给市财政增加了几百万美元的税收,同时也给喜瑞都市提供了几百个就业机会。

在美国,市长和议员的工作都是义务性的,薪水不多。黄锦波白天的八小时要做好自己医生的本职工作,晚上则赶到市政府开会写材料,处理市政事务。自步入美国政界后,黄锦波对自己要求更加严格,对工作一丝不苟,为喜瑞都市的发展尽心尽力,而该市的市民们也逐步领教了新市长的”能耐”。

在黄锦波的大力推动下,喜瑞都的市政建设面目一新,全美最好的市级剧院,洛杉矶地区最大的购物中心和汽车城相继在喜瑞都落成。他还制作了一个名为”骄傲的喜瑞都市民”的电视专题片,以进一步提高喜瑞都市的知名度。黄锦波当选市长的当年,喜瑞都市的房价和地价随着城市声誉的提高而比过去的一年提高了39%,增长率超过洛杉矶地区历史上的最高点。

▲2009年,黄锦波随”杰出华商为灾区送温暖春节慰问团”奔赴四川灾区。每到一个灾区,黄锦波与灾民、学生、教师们一起合唱了《龙的传人》,振奋民心!

 

黄锦波的从政也带动了喜瑞都市整个华人经济的发展。黄锦波做第一任市长时,喜瑞都市只有几十家华人企业,在第二任时已变成几百家。华人迁居喜瑞都市也带动韩国人、印度人、菲律宾人搬到喜瑞都市,形成了喜瑞都市多种族、多元化的局面。在黄锦波担任市长的那几年里,他以超前的意识和发展经济的大手笔,促进了喜瑞都市的长足进步,使该市从一个以畜牧业为主的小城变成了美丽、富有的现代化的城市,上世纪90年代喜瑞都市的居民人均收入排在美国同类城市中的第二位。而黄锦波也以自己实实在在的政绩赢得了广大市民的爱戴和尊重。

多才多艺、家庭幸福的”歌星市长”


在很多美国选民心目中,”亲民”、”多才多艺”的竞选者往往能够在形象上赢得较多的支持。美国前总统里根曾经是影星,加利福尼亚前州长施瓦辛格更是大牌影视明星,连前任美国总统布什兴之所至也会当众表演一段吉他弹唱。与这些美国”同行”相比,黄锦波的艺术天赋一点儿也不逊色。他天生一副迷人的男中音嗓子,刘晓庆、林青霞、成方圆、胡惠中、张瑜等华人艺坛的巨星,都曾经是他舞台上的搭档,他的情歌典雅动人,而他的”猫王”造型更令不少美国女观众如痴如醉。黄锦波的艺术生涯与政治舞台交相辉映,他亲民的形象在喜瑞都市深入人心,而他的歌声也为他在竞选中”争取”到了不少选票。

虽然黄锦波早在1981年就曾率医学代表团来到中国大陆交流学术,但真正让黄锦波被国人知晓,还是在1985年,其媒介则是中国中央电视台。在那一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上,中国大陆的观众第一次听到了黄锦波的歌声。当时,这位美国的”歌星市长”满怀感情,引吭高歌,演唱了一曲《龙的传人》。尽管当时黄锦波的普通话还刚刚入门,他是在编导的帮助下才得以演唱了这首歌。从那以后,《龙的传人》传唱大江南北,风靡一时,而黄锦波也成了广为人知的”名人”。从那以后,黄锦波数度受邀到中国参加演出。2007年4月,黄锦波又应CCTV-3″同一首歌”栏目组的邀请演唱了歌曲《我的中国心》。

值得一提的是,黄锦波还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一段不寻常的爱情故事。20世纪60年代末,在洛杉矶的餐馆里打工的帅小伙黄锦波,与一位聪慧可人的华裔小姐赵群英不期而遇,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但是,黄锦波不敢想象这样的爱情是否会有将来,当时的他一无所有,靠微薄的工资和奖学金支撑自己的学业,而赵家家境殷实,是当地华裔中的大户。第一次跟赵群英回家拜见家长,黄锦波异常地忐忑不安。没想到,赵群英的祖母和父亲母亲都一眼相中了这个老实憨厚、吃苦耐劳的帅小伙,因为他们也是赤手空拳来到美国,靠自己的努力打拼下一份家业,他们坚信这个诚实上进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老祖母甚至还催着这对亲密爱人早日完婚。终于,黄锦波在读大学二年级的时候,赵家把爱女赵群英许配给了黄锦波。有人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一位默默奉献的女人。作为市长、医生、商人、歌星,黄锦波是相当成功的,而在他的背后,是默默奉献的妻子赵群英,用爱与执著为这个浪漫洒脱的男人,撑起了一片最为坚实的天空。

他被誉为”中美文化交流的使者”


难能可贵的是,虽然身为美籍华人,但黄锦波没有忘记自己是华夏子孙。他说:”现在我还是爱美国。但是我也爱中国!因为我的父母和祖先是中国人,我身上流着中国的血液……”

无论是当年身在政坛,还是脱离政界事务以后,黄锦波总是密切关注着中国发生的一切,为推动中美经济文化交流而不辞辛劳地奔波效力,被誉为”中美文化交流的使者”。近几十年来,黄锦波应中国各地政府的邀请,前往北京、上海、广州、南京、杭州、哈尔滨、福州、武汉、成都、济南、合肥等多个城市参观、访问、讲学、演出,并担任邓小平故乡广安市商会的特别顾问、宜昌市政府的高级经济顾问,他还是中国六七家大公司的经济顾问和形象代言人,为中美经贸发展做了不少推动工作。

黄锦波还多次到中国援助救灾及帮助筹集善款。1991年,当中国南方部分省份遭受水灾时,黄锦波不顾个人安危,带着当地华侨华人的捐款和药品,不远万里,飞抵灾区,为灾民义诊。他曾坐在一口架在车轮胎上的大锅中,划进被洪水吞没的村庄治病救人。他还捐款帮助受灾同胞重建家园,并利用自己在美国创办的中美电视台及各种华人集会的场合为灾区募捐。在黄锦波的感染下,许多华人华侨捐款捐物,为当时中国的抗洪救灾做出了很大的贡献。1992年,黄锦波又为”希望工程”捐款,并对人们说:”在你们给孩子发红包、给压岁钱的时候,别忘了寄一份给’希望工程’,给那些失学的少年。”

1998年夏天,中国遭受了百年不遇的洪灾,但美国的媒体对长江洪水的报道却十分简要。为了让海外华人华侨真实地了解祖国的灾情,黄锦波决定实地到中国灾区去看一看。当年8月18日,当第6次洪峰逼近湖北监利时,黄锦波对家人写下遗书,再次来到了抗洪第一线,为灾民义诊,向抗洪军民演讲,为参加抗洪抢险的军民进行文艺表演……并把这一切用镜头拍摄下来,制作成赈灾特辑在自己的电视台播出,呼吁无论来自何处的中国人四海一心,为灾区募捐。

黄锦波的爱国热忱与突出贡献,也受到了中国领导人的高度关注。早在1985年2月,当时的全国政协主席邓颖超就在广州接见了黄锦波,这位被中国人民亲切地称为”邓大姐”的老人给黄锦波留下难忘的印象,邓大姐笑吟吟地在他的手背上轻拍着说:”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年轻。你的歌唱得不错,在美国当市长不容易吧,欢迎你到中国来走动走动……”从那以后,备受鼓舞的黄锦波来中国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先后受到李先念、杨尚昆、江泽民、李鹏、朱镕基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堪称与中国领导人握手最多的华裔。

文章来源:《文史天地》第16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