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1991年底还是1992年初的某一天,舅舅入籍美国,当天下午就向移民局为我们一家提交了移民申请。那时候我才9岁,对于这件事毫不知情,甚至于这个舅舅,都是仅有模糊的记忆。家里的一切如常,我也继续读书升学,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高考完毕上了大一,F4的排期已经接近到期了,妈妈才把移民的事情告诉了我。根据以前的移民法,我是属于超龄儿童,不过刚好儿童身份保护法在2002年中生效,拜它所赐,我幸运地成为受保护动物。

大学的师兄师姐里,出国留学的不在少数,所以对于去美国这件事,我起初是挺兴奋的。算一算出国的日子,我也应该快大学毕业了。由于美国的亲戚告诉我,国内文凭在美国很难找到好工作,于是读大学的这几年里我陆续考了托福和GMAT,准备好出国接着读硕士拿学位。

转眼到了大四,2004年9月收到了P4,但是签证前我却退缩了:眼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找到不错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甚至有些小情侣开始着手计划毕业就结婚的大计,我忽然对于未知的将来充满了恐惧。我深信凭我重点大学的学位和我自己的本事,毕业后也能够活得不错。另外这里有我的朋友,我的回忆,也能轻松的和别人交流而不会因语言问题而不知所措,我为什么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继续辛苦地学习却看不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某个晚上,我们一家三口躲在房间里秉烛夜话,把我们所有的想法都拿出来交流,把移民美国的所有好处和坏处都一一罗列。这个家庭会议持续到第二天天亮,得出的最后结果是:虽然去美国有太多的未知之数,但是我们还有中国这一退路;但是假如这次放弃了,将来若改变主意再想移民,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于是,最后我妈带着我去签证了,我爸因为要处理生意上的问题,选择推迟签证。

2005年2月8日,我跟着妈妈第一次踏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已经想得太多太多,我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好奇,仿佛我只是去某个地方旅游而已。在美国待了1个月,拿到绿卡和工卡之后,我就回到中国继续最后一学期的学习。妈妈要再多工作一两年才能退休,爸爸的生意一时半刻断不了。7月16日,我一个人带着两箱行李,又回去美国了。当妈妈用带着哭腔的语调叮嘱我万事小心,我强忍着我的泪水,但是当我转过身去推着行李穿过机场安检时,我早已泪流满面。当飞机的轮子离开广州的机场跑道那一瞬间,我再一次忍不住哭了,心里不断地说:爸妈再见,中国再见。。。

在美国的头两个月,我住在亲戚家,每天不敢睡懒觉,抢着做家事,因为我知道我正在寄人篱下。幸好亲戚对我也很客气,还带我找教练学车,出门聚会旅游也会叫上我。但是每天晚上关上房门,我很孤独空虚,想念在广州的一切一切,常常躲在被子里哭泣,和父母通电话喊着要回国。直到9月份,我搬到洛杉矶附近读语言课程,认识了一些世界各国的朋友,也开始为了作业忙碌起来。情况才有所好转。我在一个单亲妈妈的房子里租了一个带独立浴室的房间,每月包水电上网大约是600美元的租金。而我的全部家当就是舅舅送的一个气垫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台电脑,一些衣服,一些厨具和日用品,还有一箱书。美国人很少用锅炒菜,我租的房子里没有抽油烟机,因为担心房东反感,我每一次炒菜都做三天的分量。第一顿吃新鲜的,后面两天就只能吃剩菜剩饭了。

到了11月,我在学校附近一个台湾人开的小吃店里找到一份兼职,时薪只有7美元不到,虽然说小费都归我,但是由于客人基本上是学生,小费少得可怜。但是对于刚到美国的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每个月的收入足够交房租了。

读了3个月的语言课程,我在2006年1月正式开始攻读硕士学位,接着没多久又再次搬家,和另一个中国女生合租一房一厅50多平方米的小公寓。因为两个人摊分,房租反倒便宜些。功课忙了很多,打工还在继续,我已没有时间为了孤独寂寞心灵空虚而哀叹,虽然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朋友。

在小吃店干了一年的兼职,时薪涨到7.5元。因为我申请了联邦的低收入助学金,每个学期学费只需要交几百元,所以打工的钱已经足够我自给自足了。到美国的第二年开始,我就没有再向家里要钱了。

后来,我到了一家中国人的公司做文员。说是文员,实际就是打字输单,整理文件,还有接电话。薪水是每小时9美元。我知道很多人,包括我自己,都觉得这点钱是少得可怜。的确,在美国的中国老板非常刻薄,所以大家能找外国老板的都尽量别替中国人打工。当时我一直对自己说:换个角度想想,毕竟工资在慢慢上涨不是吗,至少这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另一件高兴的事,就是到美国一年后,我认识了一个男朋友,也就是我现在的老公。我们这段情缘由网上开始,但是我们从网络走到了现实之中,最后开花结果,有了自己的家庭,这是后话了。

再后来,我又搬了家,换了工作,在一家只有十个职员的小公司做助理会计,时薪12美元,但是却像忙碌的工蜂一样,常常做的晕头转向的。在美国,你会发现每一天就是工作,上学,吃饭,上网,睡觉,重复的日子看不到头。美国人的圈子始终打不进去,而中国人都在为了生活而打拼,没有什么娱乐,没有什么知心好友(家里有足够储备不需要工作就能享受的除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2007年,我和爸妈终于在美国一家团聚了。2008年底,在半工半读的情况下,我终于修完了所有的学分,完成了那让我患上轻度抑郁挣的毕业论文(当然,抑郁也自然好了)。我从加州搬到了德州–因为我老公从加州圣地亚哥分校毕业后,转到了德州大学继续深造。那一刻忽然觉得感慨万千,庆幸我自己终于毕业了,熬出头了!

2009年,非常懒散,我在家里备考注册会计师,一整年没有找工作,我妈后来跟我说,她其实急得不行,呵呵。到了年底,终于自己在家里待的闷得不行,开始在网上到处找工作。可惜由于美国经济低迷,加上我并没有太多工作经验,发出去的简历都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那段时间我对自己发脾气,觉得自己没用,对老公发脾气,觉得都怪他我才搬到这个工作机会不多的小城市。经过好几个月到处撒网似的找工作,转眼到了今年年初,终于进了一家大公司做会计,薪水不错,还有一年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另外也解决了最为头疼的医疗保险问题。我从零收入变成了中产,一下子感觉从地狱到了天堂,所以即使我爸妈现在住在休斯顿,和我有三小时车程的距离,我也不想轻易放弃现在的工作,毕竟能找到福利薪水都不错的工作一点都不容易,尤其是在经济低迷的今天。

下面再来说说入籍的事

美国规定亲属移民绿卡持有人(非婚姻类)在拿到绿卡满4年9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申请入籍了。我是在2009年12月1日提交了入籍申请,之后就是打指模并拿到100道入籍考试题,FBI背调也在同时进行中。由于德州的入籍申请不多,我的案子进度很快,2010年1月中旬就收到通知,安排我在2月18日面试。面试其实非常简单,入籍官亲自带领我进入他的办公室,一对一面试。我的入籍官非常友善,一直安慰我不用紧张。面试开始时,要先向入籍官宣誓,保证所说一切都是真实的,然后入籍官拿着入籍申请表一一询问,例如“你是不是叫**”,“是不是住在**”,“丈夫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结婚”,“是不是DY”,“是不是拥护美国宪法”等等,其实都是表格上填好的信息,他只是抽几个问题再确认一次。接下来入籍官从那100道入籍题中抽取10道来考我,这些问题覆盖美国历史,政治,社会等方面,只要答对其中6题就算过关了。我只花了20分钟就完成了整个面试过程并离开了移民局(可怜我来回开车两个多小时呢)。

本以为最晚3月份就可以宣誓入籍了,谁知道面试一周后收到入籍官寄来的信。上面说由于我在05年2月入境,3月就离开美国,直到7月才再次回来,入籍官认为我的入籍时间应该从7月开始计算而不是3月,所以他决定等到2010年7月才会为我安排宣誓。这下没办法了,我能做的只有一个字,等。。。等等等,一直等到了9月16日才是我宣誓的日子。宣誓仪式在德州的圣安东尼奥市,没错,就是NBA球队马刺的主场城市。

当天有来自全球87个国家的887位新美国公民参加宣誓,仪式由法院法官主持。当他逐一喊出87个国家的名字时,所有来自该国家的新公民要站起来。我看了一下,当天来自中国的人并不多,大概在10人以内吧。当所有人都站起来之后,法官要求我们举起右手跟着他宣誓,紧接着,法官说:“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成为美国公民”,瞬间全场欢呼掌声雷动。那一刻,我百感交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既有加入美国国籍的欢喜,也有放弃中国国籍的心酸。俗话说,人离乡贱。我知道中国的确还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无可否认,中国也在进步当中。如果不是为了给我老公申请绿卡,我也许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加入美国国籍。9月16日,我成为了美国公民。我永远会记住我是怎么在美国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但也会永远记住我是个中国人,包括我的下一代,我都会告诉他们,我们是华人,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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